21美甲网  (2017-08-24 23:22:59) |   评论  5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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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回老家,总喜欢钻进母亲的菜园里,流连,驻足,凝视。这里的每一株菜,每一棵苗,都是那样鲜活,那样可爱。尤其是那一簇簇指甲花让你不忍移开视线!

在桃树的下面,茄子的左右,屋子的墙根,甚至小路的边缘,都能见到指甲花。它们是如此随心,记忆中谁也没有特意地去播种和照顾。母亲总说,它们的种子好像长着记性似的,只要有土的地方,就能自生自长。花籽无论是落到泥土里,还是砖石的缝隙里,只要来年有些许温湿,伴着菜椒,陪着番茄,就会野蛮地成长。

这几天,指甲花已经盛开了!炎炎烈日下,它们的叶子依然嫩绿,脉络分明,勾勒出绿叶的轮廓,叶片微微翘起,边缘一排排整齐的小齿,像是被精心裁剪出来的;红褐色的茎笔直、粗壮,把叶子映衬得格外鲜绿;绿叶丛中,绽放出朵朵艳丽的小花,红的,白的,粉的,蓝的……三个一簇,五个一堆,铆足劲开着,如同涂了胭脂的姑娘脸蛋,含情但不脉脉。轻轻俯身一闻,浓郁的花香让你想有一种亲吻它们的冲动!其实,它的真名叫凤仙花,指甲花只是别名。

“俗染纤纤红指甲,金盆夜捣凤仙花。”儿时最美的记忆里,莫过于盛夏的夜晚,月光下母亲给我们染指甲了!吃过晚饭,左邻右舍坐在一起乘凉。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瓷碗,和刚刚摘下的指甲花,母亲则从竹篮里拿出傍晚除草时摘下的花生花和扁豆叶子,还有从邻居家找来的明矾。母亲抓一把指甲花,拿几朵花生花,撒少许明矾,白瓷碗里,红红黄黄的,煞是好看。只见母亲默不作声,先用手捏几下,凤仙花就变了色,又用木头铲子轻轻压着,捣烂,红红的花汁就出来了。

“好了,伸出漂亮的手!”母亲笑眯眯地看着我,那时她总夸我的手指漂亮,纤长白嫩。母亲拿出指甲刀,用粗糙的那一面帮我把指甲面一个个磨好,“这样染出来的指甲更好看!”

说完,母亲用小竹片挑出一点“花泥”覆盖在我的左手大拇指上,凉凉的,香香的,我忍不住嗅着鼻子问:“染成的指甲是粉红,还是大红的呀?”

“喜欢什么颜色就会是什么颜色哦,呵呵……”

母亲从桌上拿出一片扁豆叶子,垫在手指下面,边角折叠,包裹,用棉线缠绕,扎好。一个指甲就包完了!我兴奋地竖起大拇指,想给母亲一个大大的表扬!母亲示意我不要乱动,花泥掉了,指甲就不美了!

我乖乖地坐好,又伸出食指,母亲摆摆手:“这个手指不能染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爷爷奶奶都这么说,这是规矩!”母亲的话一向威严!可我还是觉得是不是有点迷信,至今无法得知。我偏头看着母亲静静地继续包着我的指甲,月光下,母亲的脸庞格外清秀,月光,花香,夏夜,一切都显得那样恬静!呆呆地看着,傻傻地想着。“丫头,包好了!”母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
夜里,睡觉的时候,我不敢把手乱放,生怕弄坏了“花泥包”,心里想着红红的指甲,闻着花香,美美入梦……

第二天,我早早醒来,一睁眼就检查自己的手指,还好还好,都包得好好的呢!母亲拿来剪刀,帮我剪开小指上的棉线,哇!红通通的,亮闪闪的,还带着花香味儿!催母亲赶紧都剪开。“真好看!”母亲赞叹道。

“好看!好闻!”我伸展手指,让指头微翘,奔到屋外,晨曦中,那指甲红得耀眼,红得奔放!这红色中,我好似看到了月光下母亲的身影,大红的,鲜艳的,美丽的。

“金凤花开色最鲜,染得佳人指头丹。”指甲花开,红透了整个夏,暖透了整个童年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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